多田峻一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上。
那一块块红色区域是那么的刺眼。
八路军根据地已经从晋西北蔓延到了晋北、晋中、冀西、察哈尔，连成一片，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而东北军的防区，正好卡在华北与伪满的咽喉要道上，像一把尖刀，随时可以刺向承德、北平等地。
让它们时刻不得安宁。
“够了。”
多田峻暴喝，声音穿透在场的鬼子，让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多田峻凌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冰冷地说道：“你们的顾虑，我都知道。”
“打，可能会输；不打，一定会输。”
“东北军的实力每天都在增长，每拖延一天，我们的胜算就少一分。”
“虽然这是赌博，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激进派的军官们挺直了腰板。
保守派的山本少将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命令！”多田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屋里所有的军官齐刷刷站直。
“第一军，牵制八路军山东、长治、太原方向的部队，防止他们增援。”
“第四十三军作为主攻力量，第十二军协助，两个军除留守必要兵力外，集中主力向张家口、大同、忻州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驻蒙军向前推进，负责佯攻和牵制。”
远山参谋长的瞳孔猛地一缩：“司令官阁下，这样的话，华北方面军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都要投入进去......”
多田峻转过身，目光如铁：“我知道。”
“可是司令官阁下，如果这次进攻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华北方面军的防御力量将被严重削弱。”
“届时晋绥军和中央军可能会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多田峻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如果我们不打，等八路军准备好了，他们会打过来。”
“到那时候后果更不堪设想。”
此话一出，所有鬼子都不再说话。
远山参谋长低下头：“嗨。”
“卑职这就去制定详细计划，上报大本营。”
多田峻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军官下去准备。
随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李云龙......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东惊，大本营会议室。
陆海军高官们围坐在长条桌旁，气氛凝重得像葬礼。
桌上摊着一份刚从华北发来的绝密电报，内容触目惊心。
华北方面军请求集中主力，向八路军东北军发起全面进攻。
参谋总长杉山元拿起电报，念了一遍，放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多田峻的方案，你们都看到了。集中第四十三军、第十二军主力，配合第一军牵制，驻蒙军佯动，向张家口、大同、忻州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目标歼灭或重创八路军东北军主力，重新占领这些地方，保障大后方安全。”
屋里沉默了片刻。
海军大臣永野修身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华北方面军这是要赌上全部家当。”
“打赢了还好，打输了，华北的大半个盘子都要丢。”
“现在太平洋战场形势吃紧，哪有兵力再支援华北？”
“你们陆军不是自吹很牛逼吗？”
“却被土八路搞得如此狼狈？”
陆军大臣东条英鸡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太平洋战场吃紧，华北就不吃紧了？”
“八路军东北军已经发展到二十多万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涨。再不打，等他们打过来，华北还要不要？”
“没有我们大后方支援，你们吃什么？”
“东条君说得对。”关东军代表起身发言，语气急促。
“八路军在华北的扩张已经威胁到了满洲的侧翼。”
“如果坐视不管，关东军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压力。”
“现在关东军既要防备苏联，又要抽调兵力南下增援太平洋，已经捉襟见肘。”
“华北方面军再不采取行动，满洲的防务将更加困难。”
永野修身冷笑一声：“关东军捉襟见肘？”
“那华北方面军就不捉襟见肘了？”
“多田峻要调动的兵力几乎是华北方面军的全部机动力量。”
“一旦进攻受挫，华北的防御会出现巨大的缺口。到时候晋绥军、中央军趁虚而入，谁来负责？”
“正因为有风险，才要打。”东条英鸡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打，八路军的实力会继续增长。”
“等到他们准备好，打过来的是他们。那时候，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争执不下，屋里吵成了一片。
参谋次长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情报，提高声音：“诸位，请听我说几句。”
“欧洲战局，德军在东线节节败退，苏军已经收复了大片失地。意军......已经投降了，并且对德宣战。”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里。
意军投降，意味着轴心国在欧洲的战线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德军的处境更加艰难，而英美盟军将腾出手来，把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太平洋战场。
“意大利的事，大本营已经知道了。”东条英鸡的声音低沉，“欧洲战局的恶化，对帝国不利。”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稳住大后方。”
“华北是帝国的重要资源基地，山西的煤、河北的粮、满洲的铁，是帝国战争机器的命脉。”
“如果华北丢了，太平洋战场还怎么打？”
此话倒是没有人反驳。
杉山元翻开另一份文件，补充道：“英美盟军在太平洋的反攻势头很猛。如果大后方不稳，前线的补给就会出问题。”
“大本营的考虑是，必须确保华北和满洲的安全，才能支撑太平洋和东南亚的战局。”
永野修身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反对，但还是提了一个问题：“兵力够吗？”
“华北方面军倾巢而出，万一其他方向的八路军趁机扩张怎么办？”
“还有晋绥军和中央军，会不会趁火打劫？”
东条英鸡想了想，说：“从半岛调兵。关东军在半岛还有一个师团的预备兵力，可以抽调一部分增援华北，填补防线空缺。”
“另外，大本营已经向华北方面军补充了一批新兵和装备，足够支撑这场战役。”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