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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失我水草地,牛羊骨瘦,帐落风寒——!!

    永乐帝封狼居胥之功,世人皆知。

    可那终究——是他人的荣耀。

    就像家族合力积累的巨额财富,与一人白手起家所得,分量终究不同。

    天幕之下。

    刘邦指尖微颤,眼中先是茫然,继而猛然亮起!

    “对!对!对啊!”

    他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朕怎么竟一时糊涂!那少年将军……霍去病!他的名字,是霍去病!”

    “原来这封狼居胥——第一人,竟出自我大汉!”

    此前回溯永乐帝过往之时,霍去病之名虽被带过,却始终未曾点明其所属时代。

    几番信息交错,人心震荡。

    直到此刻,名字再次浮现,许多人方才恍然,却已不复最初那般清晰。

    可刘邦——

    不需要第二次确认。

    他整个人几乎被巨大的喜悦冲得发昏!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身侧的吕雉拥入怀中,笑得几乎失态。

    “娥姁!你看见没有!”

    “我大汉的儿郎,已经打进匈奴腹地,在狼居胥山封禅立威!”

    “那可是他们的命脉之地!”

    “没想到——我刘老汉,也有这等后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颤意。

    那不是简单的胜利。

    那是压在汉初头顶多年的阴影,被彻底撕裂!

    匈奴。

    在汉初,从来不是什么边陲小患。

    那是一头盘踞北境的猛兽,啃食边疆,吞噬安宁,令天下寝食难安。

    而狼居胥山——

    远在大漠深处,跨越千里荒原,深入敌腹。

    那不是战场。

    那是——心脏。

    刘邦为何如此失态?

    换做任何一位开国之君,都会如此。

    好似草原尽头,隐约有苍凉的歌声传来。

    低沉、粗粝,却直刺人心。

    “失我水草地,牛羊骨瘦,帐落风寒;失我古牧道,子孙流离,不知归处。”

    “失我天与地,长夜无火,苍天不应。”

    “失我生之根,此身虽在,魂已成荒。”

    没有辞藻修饰。

    没有文人笔意。

    只是最原始的痛——

    却比任何华丽诗篇,都更沉重。

    有人动容。

    也有人……快意。

    天幕之下。

    刘邦忽然“嘿”地一笑。

    他往皇座上一靠,整个人几乎陷进那宽大的龙椅之中。

    指节随意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随后他又懒洋洋地拍了拍肚子,衣袍微微鼓起,毫不掩饰那份满足与松弛。

    那姿态——不像帝王。

    更像一个刚吃饱喝足、心情大好的市井老汉。

    “失我水草地,牛羊骨瘦,帐落风寒;失我古牧道,子孙流离,不知归处——朕心甚快。”

    他说这话时,眼睛甚至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什么。

    好似那不是敌人的哀歌,而是一道下酒的佳肴。

    “若再失个祁连山……”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缓缓扬起。

    “朕连做梦,都能笑醒。”

    说罢,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彻底松弛下来。

    好似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人替他搬走了一般。

    他停顿了一瞬。

    然后,像是给自己这一番情绪做个总结。

    干脆利落——

    “真是他妈的痛快啊!”

    这一声落下。

    殿中却没有半点附和。

    反而愈发安静。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旁的吕雉眉心微微一紧。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刘邦身上。

    那目光不重,却冷。

    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陛下。”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整座大殿都听得一清二楚。

    “多少收敛些。”

    “朝臣尚在。”

    “体统何在?”

    她的话不多。

    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规矩与威严之上。

    刘邦却像没听见似的。

    抬手一挥,动作随意至极。

    “体统?”

    他嗤笑一声,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那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能当饭吃?”

    他身体前倾了一点,眼中带着几分野气与戏谑。

    “朕这一辈子,有哪一天,是按体统活过来的?”

    这不是反问。

    更像是——一种炫耀。

    从草莽中杀出来的人,从不以规矩为荣。

    他以“活下来”为荣。

    殿中不少老臣听得心惊肉跳。

    有人眼皮微跳,却不敢出声。

    有人死死盯着地面,好似那青石地砖能救命。

    气氛,已经开始变得危险。

    而刘邦——

    却还在往火上添柴。

    他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那笑,带着点坏。

    带着点旧日市井的轻佻。

    “要说装模作样——”

    他咧嘴一笑,看向吕雉。

    “也就当年娶你那会儿。”

    “勉强装过几天。”

    话音落下。

    时间好似被按住。

    殿中空气——

    瞬间凝固。

    群臣齐齐一震!

    有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又在下一瞬,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去!

    有人身形微微后仰,几乎要失去重心。

    这话——

    不是失言。

    是踩线!

    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往死里踩!

    吕雉额角青筋轻轻跳动。

    整个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

    好似谁先出声,谁就会成为下一道刀下亡魂。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却在此刻,格外清晰。

    众人如蒙大赦一般,几乎同时将注意力转移过去。

    殿门开启。

    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为首之人,正是韩信。

    他衣袍整洁,神色从容,步履稳得像是丈量过一般。

    好似这殿中方才那场无形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在他身后。

    张宪被带入殿中。

    他的神情仍有些恍惚,眼底带着未散的惊惧。

    显然,还未从之前的经历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压低声音,忍不住开口:

    “这位……”

    “你家陛下,看着似乎……”

    他说到一半,便有些迟疑。

    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是荒唐?

    还是……危险?

    韩信微微侧目。

    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不张扬。

    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静。

    “放心。”

    他语气平缓。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主行事,确实随性。”

    “看似粗疏,甚至……近乎无矩。”

    他说到这里,略微一顿。

    目光落在高处的刘邦身上。

    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但——”

    声音微沉。

    “其心思之敏。”

    “这天下——”

    “少有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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