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姁……你说,这里头的子孙……当真都是朕的血脉吗?”
刘邦忽然猛地回头,脸上写满惊疑与不安。
那神情,好似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吕雉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皱,目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冷冷瞥了刘邦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随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哼。”
“你自己子嗣遍地,孩子又不全是我生的。”
“那又凭什么,非得要求我生的孩子,全都一定是你的?”
刘邦顿时哑口无言。
“……”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
刘邦虽然被怼得说不出话,但他抓住的重点,其实并没有错。
若细细梳理天幕所提到的那段历史,就会发现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事实。
在大汉帝国最耀眼的两颗将星——
卫青与霍去病之间,除了同出卫氏一门之外,竟还存在一个相当微妙的共同点。
天幕之上,金光闪烁。
随后四个大字缓缓浮现。
【皆为私生】
当然——
并不是父系私生。
而是母系。
事情还得从卫家说起。
卫氏一门的根源人物,名为卫媪。
她正是日后成为皇后的卫子夫的母亲。
若论出身,卫媪不过是平阳公主府中的一名普通仆妇,身份卑微,平日里几乎无人注意。
但若论“战绩”——
那可就不简单了。
她一共生下五个孩子。
长子卫长君。
长女卫君孺。
次女卫少儿。
幼女卫子夫。
以及最小的儿子——卫青。
前面几个孩子的父亲身份早已难以考证。
至于卫青——
他的身世倒是相对清晰。
据天幕所示,卫青其实是卫媪与府中一名叫郑季的小吏私下往来所生。
郑季体格魁梧,相貌也颇为英武。
两人暗中情意渐生,最终有了这个孩子。
好在孩子随母姓。
否则的话——
历史上那位威震匈奴的大将军,恐怕就不叫卫青,而要改名郑青了。
天幕之外。
刘邦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张大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这也太能生了吧……”
刘邦忍不住喃喃嘀咕。
“算一算,居然都有五个孩子了……”
他堂堂一代开国皇帝,后宫妃嫔无数,可膝下子女加起来也不过八九个。
更离谱的是——
这些孩子,还没有一个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而这卫媪,一个人就生了五个。
关键问题还不在数量。
而在质量!
一个女儿——卫子夫。
日后竟成了大汉皇后。
一个儿子——卫青。
更是横扫漠北、威震天下的名将!
刘邦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哪是生孩子……”
“这分明是往大汉江山里投人才啊!”
天幕仍在继续。
接下来出现的,是另一段故事。
关于霍去病的身世。
说起来,他与卫青的出身还真有几分相似。
霍去病的母亲——
正是卫家的二女儿。
卫少儿。
她是卫子夫的姐姐,也是卫媪的第二个女儿。
而在某些方面,她似乎完美继承了母亲的性格。
见到俊俏男子时,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年。
在平阳公主府中。
府中侍卫众多。
其中有一人,姓霍。
身形高大,容貌俊朗。
卫少儿一见之下,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于是——
不久之后。
霍去病便诞生了。
天幕缓缓落下评语。
平阳公主府的“基因库”,着实相当优秀。
一时间。
诸天万界的帝王们,几乎不约而同产生了一个念头。
或许……
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
天幕前。
不少皇帝的目光开始变得意味深长。
那些一向以礼法为重的老儒生们,脸色早已变得铁青。
刚想张口痛斥这种“败坏纲常”的事情。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
他们便察觉到——
龙椅之上的皇帝,正冷冷看着他们。
那目光阴沉得可怕。
一瞬间。
所有人立刻闭嘴。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开玩笑。
什么礼法纲常?
在真正的国家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真能再出几个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物——
别说什么作风问题。
就算让公主府多养几个俊美男子,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有皇帝暗暗盘算。
若能培养出这样的天才将领——
自己亲自出面当个“情郎”,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
人才难得。
而历史上,性情奔放的公主,本来也不在少数。
从前。
皇帝们对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懒得深究。
但现在——
在天幕的“启发”之下。
许多皇帝忽然来了精神。
一个个眼睛放光。
开始派人暗中调查各地公主府。
“万一呢?”
“要是运气好,真翻出个卫青或者霍去病那样的人才……”
“那岂不是赚大了?”
而另一边。
各个公主府中。
公主们看着父皇、皇兄、皇弟忽然送来的一批又一批俊男美女。
一个个神情古怪。
陷入了沉思。
……
与此同时。
另一个时空。
在长安皇宫深处。
层层宫墙之后,有一处早已少有人踏足的偏殿。
这里曾经也是金碧辉煌的宫苑,只是多年无人问津,朱漆斑驳,廊柱暗淡。
院中的石阶间长出细细青苔,风一吹,几片枯叶便在空荡庭院中滚来滚去。
殿门半掩。
宫灯早已不再点燃。
只有天幕投下的淡淡光辉,从窗棂间斜斜洒入,将屋中一切照得朦胧而清冷。
窗前。
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静静站着。
她的衣饰依旧精致,绫罗绣金,只是颜色略显陈旧。
岁月在她眉眼间留下淡淡痕迹,却依旧掩不住昔日的绝色风华。
她抬头望着天幕。
目光有些恍惚。
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在空中轻轻勾勒。
一笔一画。
好似在描摹一个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少年。
眉宇锋锐,目光炽烈。
身披锦袍,腰悬长剑。
那年他尚未登基,只是意气风发的太子。
少年时代的汉武帝。
那时的他,锋芒毕露,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整个长安城的风云,似乎都围着他旋转。
而她——
曾经就站在那柄剑的身边。
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在空荡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寂寥。
她正是——
陈阿娇。
昔日的大汉皇后。
“金屋藏娇”的主人。
当年多少人艳羡她的荣耀与宠爱,可如今这座宫殿,却只剩下冷清与沉寂。
她望着天幕。
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笑容很浅,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眼眶却渐渐泛起水光。
她轻声开口。
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郎君……”
那两个字出口时,好似还带着当年的温柔与依恋。
可下一刻。
声音却变得有些发颤。
“自从那一年……”
“你下旨,把我送进这座冷宫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缓缓落在殿外空荡的庭院。
那里早已无人往来。
连宫人都极少经过。
风声从回廊间穿过,带起细碎落叶。
她轻声继续说下去。
“这么多年了……”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可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竟真的,一次也没有再来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