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㜣素来行事果断,言辞爽利,很少会有如此犹豫不决,说话吞吞吐吐的时候。
因此王长峰接到消息后,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与担忧。
他暗自思忖,以为云㜣那边或许是遭遇了什么棘手的大事,急需自己出手相助,却又因某些缘由不便直言,不好意思轻易开口求助。
于是王长峰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搭乘最快的交通工具赶往西疆,赶到了云家洞天。
云菱早已奉命在云家洞天的大门前等候多时,一见王长峰的身影出现,她连忙快步迎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道:“前辈,家主特意吩咐我在此接引,请您随我进去。”
王长峰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云菱,你我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还曾一同参加华国大比,并肩作战过,你何必如此见外?”
“你不必称呼我前辈了,叫我一声王大哥,或者师兄,都显得亲切许多。”
云菱听了,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仍是恭敬地拱手回应:“前辈如今已是宗师级的强者,尊卑有别,礼数不可废,云菱不敢有所冒犯。”
王长峰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随意与真诚:“什么前辈前辈的,你都把我给叫老了,真的,咱们俩没必要这么拘礼。”
云菱抬起头,神色却显得有些复杂,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回想当年华国大比之时,王长峰虽然实力强悍得令人惊叹,但终究还在他们那一批参赛天骄能够理解,能够奋力追逐的范围之内。
可如今的王长峰,早已将她们这些昔日的同辈远远甩在身后,甚至连他的背影,她们都快望不到了。
即便是云家的家主云㜣,如今也已不是王长峰的对手。
这样的成就,若是换作其他年轻天才,恐怕早已狂傲得不可一世,恨不得傲视天下。
然而王长峰却依旧如当年那般平和近人,丝毫不摆架子。
“或许,正是因为他有如此心境,才能走得比我们更远吧。”云菱心中暗叹:“非常之人,方能行非常之事,这大概就是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强的原因所在。”
想到这里,云菱心中释然,坦然一笑,改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冒犯了,王大哥。”
王长峰微笑着点点头:“这才对嘛。”
他随即又道:“你也不用特意送我了,我知道云㜣往常住在哪里,自己去找她就好。”
云菱却摇了摇头,解释道:“家主如今已不在她以往的住处,她最近搬去了后山的雾隐居,就是龙息洞那里。”
“龙息洞你知道吧?我给你说啊……”
王长峰跟云菱一边走,一边闲聊,最终抵达了云家洞天最深处的边界区域。
此地被一片浓厚的薄雾所笼罩,透过朦胧的雾气,隐约可以窥见其中错落有致,设计精巧且风格雅致的亭台楼阁。
云菱在雾气边缘停下脚步,轻声说道:“王大哥,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家主就在里面等候您,您自行进入即可。”
待她转身离去后,王长峰满心疑惑,带着一脑袋未解的疑问,步入了那片迷蒙的薄雾之中。
沿途之中,王长峰细心留意了云菱的举止态度,也观察了云家洞天内弟子们轻松自在的神态,但无论如何端详,都未能察觉出任何慌乱紧张的迹象。
他心中推断,云㜣急着找他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云㜣本人遇到了某种问题,而云家上下对此尚且一无所知。
山谷内的湿气异常浓重,且并非那种令人舒爽的湿润,而是如同蒸腾水汽般闷热潮湿,仿佛置身于桑拿房中。
若是寻常人踏入此地,恐怕不需多久,便会浑身大汗淋漓。
然而王长峰体魄强健,修为深厚,早已达到寒暑不侵的境界,因此这些雾气对他并未造成丝毫影响。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打量起这个遍布奇花异草的幽静山谷。
山谷左侧弥漫着凛冽的寒气,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众多喜爱寒冷环境的灵草在此竞相生长,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山谷右侧则是热浪翻腾,随处可见小型温泉眼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正是由于这种寒热交替,截然不同的气候在此交汇,才形成了如今薄雾弥漫,朦胧似幻的独特景致。
没走多远,王长峰耳畔便传来一阵清脆悦耳,婉转悠扬的琴声。
他顺着琴音继续前行,很快便望见了云㜣的身影。
她正端坐在一座阁楼之上,身着飘逸的仙裙,姿态优雅从容,十根如葱白般纤柔的玉指轻轻拂过一柄古琴的琴弦,悠扬的琴声随之流淌而出,回荡在山谷之间。
王长峰驻足侧耳倾听,竟从这琴音中品味出了几分深藏的幽怨与哀愁。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王长峰纵身飞掠而上,轻盈地踏入阁楼,稳稳站在云㜣面前,由衷赞叹道:“这曲子着实美妙,动听至极!”
云㜣并未抬眼看向王长峰,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轻声回应:“多谢夸奖!请坐吧。”
王长峰盘膝静坐在她的对面,刚想开口询问或是说些什么,云㜣却已抱着琴缓缓站起身来,轻声说道:“你稍等一下,我去泡杯茶来。”
她的目光依旧没有与王长峰接触,只是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甚至带着几分心绪不宁的背影,匆匆走向里间。
王长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一片困惑与不解,不禁暗自思忖:“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举止如此反常,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他原本以为云㜣会端着茶盘回来,两人能对坐品茶,静心交谈。
可令他意外的是,片刻之后,云㜣竟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另加一壶清酒回到了原处。
王长峰不由抬起眼,目光中满是不解与询问,无声地注视着她。
说好的喝茶呢?怎么变成了喝酒了?
云㜣仍旧没有看向他,自然也不会回应他那无声的疑问。
这已是她不知第几次如此忽略王长峰的存在了。
王长峰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满:“云㜣,我是应你之约过来见面的。”
“本来今日我还有些其他事务需要处理,但一接到你的电话,我便放下手头之事,先赶到了你这里。”
“可你眼下的态度与安排,实在让我无法理解。”
“你究竟有什么事,不妨对我直说。”
“我能帮你的,肯定不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