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浑身一颤,低头看去。只见矛尖从胸口透出,鲜血顺着矛杆汩汩流淌,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痛,钻心的痛。
但比痛更强烈的,是惊愕,是不甘,是后悔。
惊愕的是,他乃一朝太尉,竟会死在这里,死在林冲手中。
不甘自己权倾朝野,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抬头,看向林冲。那张脸上有血污,有汗水,但他那一双眼睛却无比坚定,如寒星般明亮。
“你......”高俅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林冲,你......赢了......”
林冲手腕一抖,将蛇矛轻松拔出。
高俅的尸体从马背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周围官兵见主帅落马,顿时惊慌不已,乱作一团。
林冲虽大仇得报,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看着高俅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此时对方金甲上沾满着泥土,尚方宝剑脱手飞出,落在血泊之中。
林冲这才意识到,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尉,这位陷害忠良的奸臣,这位和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终于死在他手里。
林冲立于马上,眼中寒光扫视周围,此时他黑甲染血,浑身都在冒着热气,四周官兵见此,无一人敢上前,迅速作鸟兽散。
良久之后,林冲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像是要将多年来,埋藏在心里的耻辱和怨恨,一口吐尽。
他没有欢呼,没有大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平静。
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年在东京城内,他还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时候,娘子在家中绣花时温柔的笑脸。
受高俅记恨,白虎堂中冰冷的砖石。
刺配发落,沧州道上刺骨的风雪,还有山神庙外飘洒的雪花。
最后,是几日前在济州城内,王伦拍着他的肩膀说:“林统领,你的仇人,便是我们梁山兄弟们的仇人,有机会我们一起为你报仇!”
今日大仇终于得报!
林冲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天空。
不知何时,乌云已经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大地,金光照耀在染血的战场上。
身后不远处,花荣、吕方、郭盛等人,仍在与官兵将领交战。
吕方与荆忠战得难解难分,方天画戟与长刀碰撞,火星四溅。郭盛双戟如龙,与韩存保的双锤斗在一处,每一下碰撞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欧鹏、石秀、栾廷玉等人也各战一名,高俅手下节度使,战场被分割成数个小块。
正在此时,林冲那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如惊雷炸响战场:“高俅已死!!!”
所有人都是一怔,手里攻势都不禁放缓。
花荣手中碎星弓,箭已在弦上,他放眼望去,只见林冲立于马上,蛇矛高举,矛尖上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高俅!
“太尉......高太尉死了?!”荆忠失声惊呼,手中长刀几乎脱手。
韩存保双锤一滞,被郭盛抓住机会,一戟刺中肩甲,痛呼后退。
“撤!快撤!”王焕第一个反应过来,拔马便走。
但梁山众将岂会放过他们?
“哪里走!”石秀一声暴喝,挥刀拦住王焕去路。
“高俅已死,尔等还不投降?!”栾廷玉长枪如虹,直刺王文德。
欧鹏、杨雄等人也死死缠住各自对手。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那些还在抵抗的禁军士卒,见主帅头颅被挑在矛尖,最后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
“太尉死了,我们败了!”
“投降吧,梁山兵马实在可怕,光是那重骑兵,简直无人可挡啊!”
“如今东京城也已经被围,我们这些人再抵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
最先放弃抵抗的是普通士卒。他们纷纷丢下武器,跪地请降。紧接着是低阶军官,见大势已去,也纷纷放下兵器。
一时间,只有王焕、荆忠、韩存保等副将还在负隅顽抗。但他们面对的,乃是是梁山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王焕!还不投降?!”林冲策马而来,蛇矛直指对方。
王焕咬着牙:“林冲,你杀死朝廷太尉,这是灭族之罪!”
林冲冷笑:“灭族?先不说如今赵佶自身难保,只看高俅一人,他陷害忠良,死有余辜。
王节度,你也是老将,难道看不出这朝廷已腐朽不堪?”
王焕沉默不语,这些时日,他实在看不惯高俅那副,明明不懂带兵打仗,不听人言,刚愎自用,还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如今朝廷内多是这些贪官把持朝政,他们这些人何尝不知?但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容不得他去多想。
“王节度!”花荣策马近前,沉声道:“我家将军有句话,让我带给你,还有其他朝廷将领们。”
“什么话?”王焕下意识问道。
“将军说:若王节度还有各位将领愿降,梁山便以礼相待。若不愿,也不强求,可放各位离去。但下次战场相见,便是敌人。”
王焕一怔。他没想到,王伦竟如此大度。
“王节度!”荆忠忽然开口:“事已至此,再战无益。不如我等降了梁山便是,省得日后待在朝廷,天天受那帮贪官的鸟气!”
韩存保也叹道:“是啊,高太尉已死,军心已溃。再打下去,只是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王焕环视战场。只见朝廷军已跪倒一片,只有他们几人还在抵抗。远处,梁山军正在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
败了!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败了!
王焕一声长叹,将手中长枪缓缓放下。
“我......愿降。”
随着他说出这句话,荆忠、韩存保、王文德、徐京等人也纷纷放下武器。
“铛啷啷!”
几人手下官兵们也纷纷将兵器扔落在地。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夕阳西下,染红济州城外的土地。
林冲、花荣等人立于战场中央,周围是跪倒的降卒,堆积的尸骸,和散落的兵器。
花荣沉声道,“清点完毕,此战,我军伤亡四千余人。朝廷军死伤两万余,俘虏六万,余者皆溃。”
吕方咧嘴笑道:“值了!高俅十万大军,被我们两万人杀得大败!”
郭盛也道:“只可惜,还是有不少朝廷兵马逃走。”
林冲摇摇头:“无妨,那些溃兵不成气候。”
他顿了顿,看向花荣:“王伦哥哥那边......有消息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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