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快躲开,这是梁山火炮!”
“让开,快给我让开!”
话音未落,铁弹已在人群中炸开。
一枚枚铁弹无差别打击,纷纷落在,扛着云梯前冲的攻城士卒之中,炸开大片范围。
城池之下,断臂残肢乱飞,鲜血喷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一波火炮打击,便让正在架设云梯的官兵们,瞬间死伤惨重。
“不准退,给我冲!”高俅在中军督战,高举尚方宝剑:“率先登城者,赏千金,封千户侯!”
重赏刺激下,又有朝廷士兵硬着头皮前冲。
但回应他们的,是一轮又一轮的炮击,在这间隙,花荣指挥着梁山弓弩手,箭雨向城下倾泻,滚木巨石如雨落下。朝廷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城头,花荣手中碎星弓几乎一刻未曾停歇,每次弓弦响起便会带走至少一人性命。
林冲黑甲染血,手中蛇矛不知已挑落多少人。官兵气势早已大不如前,但他眼中没有快意,只有冰冷。
他时不时向远处眺望,隐隐地,能见到高俅正满脸大汗,不停指挥着官兵攻城。
林冲握着蛇矛的手掌,不自觉加大几分力道,不久之前,王伦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林统领、花统领,我给你二人三万兵马,你们这次只需在济州城,拖住高俅脚步即可。
三日,最多只需坚持三日,之后等我这里消息传来,高俅兵马必然大乱,到那时,你二人可见机行事,但一定要记住!”
说到这,王伦特意看向林冲:“若发现事不可为,千万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林冲自然明白王伦是何意,他知道王伦那边,才是梁山此次布局的关键。
随后在林冲和花荣一再要求下,一番权衡利弊过后,最终王伦派给林冲和花荣两万人马,而他则率领剩余梁山主力,悄然离开青州。
回到此次攻城战,从午时打到接近黄昏,五万州府联军死伤过万,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高俅眼中满是血丝,他眼睁睁地看着手下兵马,被梁山贼寇一波又一波的火炮和箭矢挡下,终于有些按耐不住。
在亲兵们的拱卫下,他策马来到城下不远处,仰头怒骂:“林冲!你这该死的叛国逆贼!区区教头出身,也敢和朝廷作对!待我破城,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林冲低头向下望去,目光如刀,直视高俅。
两人四目相对,杀意滔天。
“高俅,我林冲能有今日,还要多谢你的‘照顾’啊!”林冲将“照顾”二字咬地极重,显然是见到仇人出现在眼前,回忆起往事。
“你可还记得,当年你诬陷我带刀入白虎堂?”
高俅脸色一变。
“还有当年那个风雪夜,山神庙中,若不是我林冲命大,早已活不到今日。”
高俅眼中凶光闪烁,握紧手中剑柄。
林冲伸出手,缓缓抹过他那略显消瘦的脸颊。那里,原本有着一道金印,是刺配沧州时留下的耻辱印记。
后来是王伦哥哥命安道全为他祛除,但脸上的印记可除去,心中的印记,往日的耻辱,又如何能轻易抹除?
林冲一字一顿道:“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林冲,永生不忘!”
他忽然提高声音,声若雷霆:“高俅!你那蠢货儿子死的还是太便宜他了,不够解恨!
你不是喜欢蹴鞠吗?等之后你落在我手里,我定要将你那颗狗头拧下来做成蹴鞠来踢!”
高俅听后仰天大笑:“林冲,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朝廷刺配的逃犯,一个占山为王的贼寇!
你难道还看不清形势吗?也敢在本太尉面前大言不惭?”
他挥剑指向城头,狞笑道:“等城破之后,本太尉不仅要将你千刀万剐,还要将你那娘子抓来!
找一群泼皮无赖,当着你的面,好好‘伺候’她!让你知道,得罪我高俅的下场!”
这话简直恶毒至极。
城头梁山将士闻言,无不怒发冲冠。
“狗贼!”
“高俅老贼!不得好死!”
花荣更是张弓搭箭,连续射杀几名城下官兵泄愤,不过高俅隔得太远,超出箭矢射程。
林冲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只是静静看着高俅,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他看待高俅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死死压住心中愤怒,缓缓开口:“高俅,你可知,我为何能站在这里?”
高俅一愣。
“因为王伦将军。”林冲一字一顿道:“因为他,我娘子得以保全,免遭你儿毒手。
因为他,我林冲能重披战甲,堂堂正正站在这里。因为他,我才有机会能亲手取你狗命!”
话音落下,梁山将士调转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高俅所在方向。见状,高俅大惊失色,前一秒正要放狠话,后一秒便缩着脖子,生怕自个站的太近,在亲兵的护卫下仓皇退去。
“哈哈哈哈!什么高太尉,不过是个没卵蛋的东西。”
“滚远点吧!再敢上前犬吠,咱们兄弟们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在城头梁山士兵们的一片嘲弄下,高俅灰溜溜的回到大营之中。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高俅为找回场子,再次命令州府联军上前。将士们看着他的眼光,都在渐渐发生变化,但谁让高俅身负官家圣旨,手持尚方宝剑,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残阳如血,又是一波波攻势。济州城下已化作修罗场,但城池依旧稳固。
各州府将领终于忍无可忍,联名求见高俅。
“太尉!”一名满脸血污的将领跪地哭诉:“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弟兄们死伤惨重,士气已溃啊!”
“是啊太尉!”另一人附和:“梁山火炮犀利,强攻只是送死!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徐徐图之......”
“放肆!”高俅拍案而起:“本太尉奉旨讨贼,岂容尔等畏战?!”
他拔出尚方宝剑,寒光凛冽:“再有敢言退者,以此剑斩之!”
众将噤若寒蝉。
高俅环视众人,冷声道:“传令,明日继续攻城!禁军压阵,各州府兵马为前锋!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有将领欲言又止,想要询问高俅为何不动用禁军,只让他们这些人充当先锋。
在身边几人的疯狂示意下,终是没有说出口。
离开高俅营帐之后,止不住的议论之声传来。将领们实在好奇,这高俅,到底会不会打仗?
…………